哀慟之福:以大衛為例

證道經文:太 5:4;撒下 12:15-23
[馬太福音 5:4] 哀慟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安慰。

[撒母耳記下 12:15] 拿單就回家去了。耶和華擊打烏利亞妻給大衛所生的孩子、使他得重病。
[撒母耳記下 12:16] 所以大衛為這孩子懇求 神、而且禁食、進入內室、終夜躺在地上。
[撒母耳記下 12:17] 他家中的老臣來到他旁邊、要把他從地上扶起來.他卻不肯起來、也不同他們吃飯。
[撒母耳記下 12:18] 到第七日、孩子死了。大衛的臣仆不敢告訴他孩子死了、因他們說、孩子還活著的時候、我們勸他、他尚且不肯聽我們的話、若告訴他孩子死了、豈不更加憂傷麽。
[撒母耳記下 12:19] 大衛見臣仆彼此低聲說話、就知道孩子死了.問臣仆說、孩子死了麽.他們說、死了。
[撒母耳記下 12:20] 大衛就從地上起來、沐浴、抹膏、換了衣裳.進耶和華的殿敬拜.然後回宮.吩咐人擺飯、他便吃了。
[撒母耳記下 12:21] 臣仆問他說、你所行的是甚麽意思.孩子活著的時候、你禁食哭泣.孩子死了、你倒起來吃飯。
[撒母耳記下 12:22] 大衛說、孩子還活著、我禁食哭泣、因為我想、或者耶和華憐恤我、使孩子不死、也未可知。
[撒母耳記下 12:23] 孩子死了我何必禁食.我豈能使他返回呢。我必往他那裏去、他卻不能回我這裏來。
證道內容:
馬太福音第5章講到了八福,今天我和大家分享的是“哀慟之福”。事實上,僅從短短的幾個字我們很難理解哀慟之人是一個有福之人。從詞義分析,哀慟指的是一種主觀上的感受,是形容最痛苦的一種情緒。在哀慟之前是悲痛,在悲痛之前是痛心,在痛心之前可以是失望,失望之前可以是遺憾,在這個次序中可以看到哀慟是一種最高級的、傷心的情緒。而祝福在動詞這一層面指的是一種良好的祝願,如果作為名詞,則形容的是一件好的事情。我們常常講,在這件事情上我真的得到了神的祝福。這個祝福是好的事情,積極的那一面。從以上字義的分析中可以看到,哀慟是形容最糟糕的一種情緒,而祝福是形容一種好的事情,這兩個詞是對立的。這就增加了我們理解的難度,一個哀慟的人怎麽可能是一個蒙受祝福的人呢?處在最悲痛的情境當中,怎麽可以有一種最好的結果呢?如果跳出簡單詞義以及日常語境,而進入到信仰的層面上,我們將會得到其中的深刻意義,會廓清我們的人生目標,加強我們面臨逆境之時的勇氣,以及我們對神更深的認識。我將通過以下三個方面與大家分享“哀慟之福”。
第一點是認識哀慟。
題目的副標題是“以大衛為例”。如果我們孤立地看這“哀慟”和“祝福”兩個詞很難理解,所以我以一個人物切進去,通過他具體的生活情景看哀慟是什麽時候發生的,哀慟的發生對於一個人一生的意義,以及對於你我今天的現實意義。大衛是以色列立國之後的第二代君王,有著合神心意之王的美譽。大衛是耶西的兒子,首次登上歷史舞台是在一次宴席當中,先知撒母耳受耶和華之命去膏立耶西眾子中的一個作為以色列新君王(參撒上16:1-3)。“耶西叫他七個兒子都從撒母耳面前經過,撒母耳說:‘這都不是耶和華所揀選的。’撒母耳對耶西說:‘你的兒子都在這裏嗎?’他回答說:‘還有個小的,現在放羊。’撒母耳對耶西說:‘你打發人去叫他來……。’耶西就打發人去叫了他來。他面色光紅,雙目清秀,容貌俊美。耶和華說:‘這就是他,你起來膏他。’”(撒上16:10-12)神看人不是看外貌,耶和華察驗內心,這是大衛首次登上舞台的緣由。
接下來,非利士人中有一個巨人,身高六肘零一虎口,名叫歌利亞,來到以色列叫陣。整個以色列國沒有一個人敢出來應戰,而大衛卻以一個放羊小牧童之身戰勝了歌利亞,而使大衛一戰成名,戰勝巨人歌利亞使用的武器則是放牧用的、非常簡陋的機弦(參撒上17)。接下來大衛迎娶了掃羅的次女。掃羅是以色列當中第一代君王,知道大衛即將代替自己成為新的君王,非常惱恨他,給他設下了一個陷阱,要將自己的女兒嫁給大衛,不要甚麽聘禮,只要一百非利士人的陽皮。“掃羅的意思要使大衛喪在非利士人的手裏。”(撒上18:25)但是大衛卻是巧妙地、很出色地完成了任務,迎娶了掃羅的次女(參撒上18:27)。後來,大衛與掃羅的兒子約拿單結拜為兄弟。掃羅幾次計劃謀殺大衛,都是約拿單通風報信,使大衛躲過好幾劫(參撒上20)。再接下來,大衛生命當中重要的時刻來了,就是被掃羅全面追殺。逃命天涯的過程中,大衛成長為具有君王樣式的準王。再後來,猶大人擁護大衛來做他們的王(參撒下2:4),與之相對立的是掃羅家的殘余。掃羅雖然去世了,但是掃羅的兒子們卻並不願意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將這王權拱手相讓,所以大衛跟以色列國又有一次極其慘烈的戰爭。在這次戰爭中,大衛大敗掃羅家,統一了以色列和猶大(參撒下2-5)。最後,大衛掃平了內憂外患,戰勝了非利士人、亞捫人跟亞蘭人,達到了他人生的巔峰(參撒下10)。
就在大衛登上他人生的巔峰之後,他走向了下坡路。聖經對此濃墨重彩進行了描述。“過了一年,到列王出戰的時候,大衛又差派約押率領臣仆和以色列眾人出戰……大衛仍住在耶路撒冷。一日,太陽平西,大衛從床上起來,在王宮的平頂上遊行,看見一個婦人沐浴,容貌甚美。大衛就差人打聽那婦人是誰。有人說:‘她是以連的女兒,赫人烏利亞的妻拔示巴。’大衛差人去,將婦人接來。那時她的月經才得潔凈。她來了,大衛與她同房,她就回家去了。於是她懷了孕,打發人去告訴大衛說:‘我懷了孕。’”(撒下11:1-5)。為了掩蓋這樣的事實,大衛設計殺害了烏利亞。這件事情大大地背離了神眼中王者應該做的事情。他遭到了咒詛,他的兒女彼此之間亂倫,相互仇殺,外敵不斷來襲擾。幸虧拿單及時指控、提醒大衛;好在大衛聽從了先知的勸告,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參撒下12),最終落得壽終正寢。
這裏面跟我要講的哀慟就與大衛人生當中的那個分水嶺有關。拿單去指控大衛的時候,對大衛說:“耶和華以色列的神如此說:‘我膏你作以色列的王,救你脫離掃羅的手;我將你主人的家業賜給你,將你主人的妻交在你懷裏,又將以色列和猶大家賜給你;你若還以為不足,我早就加倍地賜給你。你為什麽藐視耶和華的命令,行他眼中看為惡的事呢?你借亞捫人的刀殺害赫人烏利亞,又娶了他的妻為妻。’”(撒下12:7-9)大衛聽到拿單的話,猶如醍醐灌頂,大夢初醒。原來過去所發生的一切並非偶然,這一切背後都是神在主導,在幫助,在促成這一個目標的實現,就是讓大衛做以色列人的王。但就大衛最初的情況來看,距離做以色列人的王差得非常的遙遠。神幫助牧童大衛打敗歌利亞,讓他一戰成名,再接著通過被掃羅所追殺,流亡在外,迅速地成長起來。大衛的能力得以鍛煉,他的胸懷得以拓展,他的口碑與日俱增,甚至不失政治的智慧,最終他贏得了這個王位。整個過程不是偶然,不是大衛一個人完成的。神在與大衛一同努力,讓大衛成為一個真正的君王。
而大衛從小牧童做到王,人生到了巔峰,面臨了自己的分水嶺,就是他與拔示巴生了一個不正當的孩子。從此大衛開始走上滑坡的道路,除了占人之妻,殺人之夫以外,他家庭內部的矛盾開始爆發出來。“耶和華如此說:‘我必從你家中興起禍患攻擊你,我必在你眼前把你的妃嬪賜給別人,他在日光之下就與她們同寢。你在暗中行這事,我卻要在以色列眾人面前、日光之下報應你。’”(撒下12:11-12)總而言之,大衛家庭內部亂成一鍋粥,外敵又不斷地來襲擾,使他在不斷地走向下坡。這個下坡的原因就是大衛開始不與神合作,不斷遠離神為他選定的目標。
最終神咒詛了他和拔示巴的兒子。大衛的表現是什麽呢?“大衛為這孩子懇求神,而且禁食,進入內室,終夜躺在地上。他家中的老臣來到他旁邊,要把他從地上扶起來,他卻不肯起來,也不同他們吃飯。到第七日孩子死了。大衛的臣仆不敢告訴他孩子死了。因他們說:‘孩子還活著的時候,我們勸他,他尚且不肯聽我們的話,若告訴他孩子死了,豈不更加憂傷嗎?’大衛見臣仆彼此低聲說話,就知道孩子死了,問臣仆說:‘孩子死了嗎?’他們說:‘死了。’大衛就從地上起來,沐浴、抹膏,換了衣裳,進耶和華的殿敬拜,然後回宮,吩咐人擺飯,他便吃了。”(撒下12:16-20)
大衛為什麽可以從這種悲痛當中起來,恢覆正常?我想這才叫哀慟真諦之所在。真在哪裏?是大衛在這個過程當中很清楚地記得,事前先知拿單奉神之命,對他進行指責的那一番話。那番話讓他無可厚非,讓他供認不諱,讓他無以辯駁,讓他心甘情願地承認,的的確確都是自己的問題。神一直是在幫助大衛實現目標的,大衛的背離才導致了後來的惡果。責任不在神,不在拔示巴,甚至也不在那一個被咒詛的孩子,責任就在大衛自己。
人世間最大的痛苦豈不就是這個樣子麽?明明自己非常痛苦,但是找不到任何一個人來分擔,不能將痛苦推給別人。因為是自己造成的,應該承認這個責任,但確實苦,苦到了頂點,在這種意義上就是哀慟。
第二點是信仰,人生的目標。
我們怎麽來看待大衛這一生?我們怎麽來看待大衛生存的價值?大衛已經做了王,目標已經達到了。為什麽神又因他借亞捫人的刀殺害赫人烏利亞,又娶了他的妻為妻而咒詛他的兒子,使他內憂外患?大衛存在的價值是什麽?他是一個木偶?是一個影像?是被支配,沒有自我麽?完全被動的麽?
今天我們會發現很多心靈雞湯的大師動不動就去跟人談人生,大家聽起來覺得很得安慰。但我覺得我沒有資格在這個地方來談這樣的人生。信仰不同,價值觀也不同。在這樣一個多元化的社會中,我們憑什麽要求一個人去接受另外一個人的人生目標呢?沒法可談。
但我們可以談信仰人生的目標。沒有信仰的時候,你一樣活在這個世界上,生活,工作,組建家庭。但是,有了信仰,就在生活前面加了信仰兩個字,有了一個界定。那麽擁有了信仰以後,如何來面對或者樹立,或者去實現人生的目標?
我們以大衛來看,大衛的人生目標必須要結合兩個角度:一是他自己,二是神。沒有信仰的時候,人生目標只有自我,自己為自己來立法。而在大衛的身上,不但自己要有想法,還要跟神的想法結合到一起。聖經裏面沒有說大衛的目標是什麽,但是我們看到神的目標很明確。神對撒母耳說,我已經預定了,在耶西的兒子當中要選一位將來做以色列人的王。如果說大衛有目標,我想他的目標也會被這麽具有吸引力的目標吸收了,融化在神給他所樹立的做以色列之王的這一個目標當中去了。如果說他的目標被神的目標吸收去了,請註意這裏面很重要的一點,是這個目標不僅僅是大衛要去實現的目標,也是神要實現的目標,是神要跟大衛一起合作去實現的目標。
我們要賦予大衛整個的一生一種新的解釋。面對高六肘零一虎口(兩米七七)的巨人歌利亞的連連叫陣,大衛所在的以色列國舉國上下無人敢與之應戰。大衛一個小牧童,連盔甲都穿不了,用機弦甩石,勝了那非利士人,將他的刀從鞘中拔出來,殺死他,割了他的頭。這個目標是神要去實現的目標,大衛的目標被吸收到神的目標裏邊去,可以說兩者之間合作來實現這個目標。擊殺歌利亞不光是大衛機弦甩石這麽簡單,也是神在擊殺歌利亞。
當大衛被岳父掃羅設下政治陷阱的時候,不僅大衛受到了威脅,神的目標也一同處在危險當中。當大衛流亡在外時,各方面的能力一同增長,這裏面大衛和神都在共同努力。此時,神不是一個外化於大衛,坐在高天寶座之上,距人遙遠,憑借著自己的主權隨意地幹預人間事務的那種冷漠的神。他乃是內在於大衛,與大衛一起努力,共同實現面前目標的神。若坐在高天寶座上拿著個放大鏡說,我定了一個目標,你要好好地給我去做,實現它。實現好了我喜歡你,實現不好了我咒詛你。這不是神。神為人立了一個目標,這個目標可以叫做“自我”,實現自我就是達到目標。“自我”是一個理想當中的我,對於大衛而言,大衛王就比大衛更是大衛,但絕不是大衛的終極,在大衛王的後面還有很多個等級等著大衛不斷地去趨近,不斷地去實現。但這個終極是靜態的,設定死了的嗎?不是。聖經從來都沒有這麽講,可以說那個“自我”是動態的,是無限向後倒退的。所以弟兄姊妹,我們信仰人生的目標是要不斷地趨近於那個不斷地向後倒退的目標,直到我們回歸到神那裏去。我們平時信耶穌,上教會,為的是求得救。但是這樣的信仰太膚淺,這樣的信仰與我們的生活實踐是不能夠完全合一的,甚至可以說是矛盾的。如果只有這樣的信仰,我們不能有強大的動力去面對很覆雜、很繁瑣、很突兀的現實生活的。
最後一點,安慰的真意。
當孩子死了,大衛不但不像以前那樣難過,反而從地上起來,沐浴,抹膏,換了衣裳,進耶和華的殿敬拜,然後回宮,吩咐人擺飯,他便吃了。那為什麽是這個樣子呢?大衛的反應很好地詮釋了“哀慟的人有福了”。這裏的“有福”指的就是安慰,這個“福”是你得到安慰。孩子之死給大衛帶來了沈重的打擊,稱得上是大衛人生當中的逆境。但是,大衛是沒有恨惡神的理由的,因為先知拿單已經將那一系列含有深意的話告訴他了,為大衛揭示出來人生的目標,並且在這個目標裏面也說清楚了大衛努力的方向。不但如此,也指出來大衛哀慟的原因,責任誰來承擔,接下來怎麽規避,怎麽樣得到安慰,這些答案事實上都在先知拿單給大衛講的這一席話裏面,大衛在那一霎那間也都意識到了。那一刻包含了種種的含義,之一就是讓他得到了安慰。所以大衛已經明白了,因為我們看到他後來的作為,知道“大衛除了赫人烏利亞那件事,都是行耶和華眼中看為正的事,一生沒有違背耶和華一切所吩咐的。”(王上15:5)
大衛王不可能說:“我的兒子死了,神我要跟你分手,我要跟你決裂。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之所以會這麽去想,是因為我們將自己所信仰的神當作一種人格化的神,或者是說我們完全是按照人來類比這位神。我們稱他為天父,我們稱神賞善罰惡,我們講的統統都是人類的語言。但是我們對神的描述只是停留在類比的意義上,並未描繪到他的本體,描述出真正意義上的神。所以我們描述的時候常常講關系,講人和神的關系。但關系只用於存在物上面的,只運用在我們看得見的東西上面的,比如說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這個講台和下面這個地磚的關系。你說神跟你是什麽關系的時候,你一定把他想象成一個外化於我們的,像中國民間信仰裏面的那個坐在天庭裏面的玉皇大帝,高高在上。你說跟這樣高高在上的物化的存在去建立一個關系,差不多能理解。但那個坐在天宮裏面的玉皇大帝絕對不是這個世界、這個宇宙當中真正的造物主,很顯然在他背後還有比他更為本源的,比他更高的存在。
大衛明白這一點,他明白他去實現人生目標的時候不光是他在實現,是神在裏面幫助他一起去實現的,而他落到這步田地完全是自己造成的,是由於自己往下坡走,背離了神的旨意,所以把自己陷入在危險當中了。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要重新回歸,與神合作努力去實現他的目標。也許那個目標要實現的時候,在既近與未近之間,那目標又向後倒退了。而我們的人生就是這樣一點一點趨近那個目標,不斷去實現自我,不斷去走向進步。而基督徒不光是自己要實現自我,我們所謂的傳福音也是幫助其他的人去實現自我。這個自我裏面有很多的含義,但我想最直白的含義是你所擔任的任何一個角色你都應該把它實現出來。大衛明白這一點。作為君王責任是什麽樣子的?作為一個父親責任是什麽樣子的?作為一個子女責任是什麽樣子的?總而言之,在家庭倫理當中,社會倫理當中,整個社會結構當中,我所扮演的諸多角色都要努力地把它實現出來。
所以背離了,就會帶來哀慟,讓你認清自己的錯誤和責任,讓你認清自己和神的目標之間的偏差,讓你知道該回到神那裏去,讓你知道該怎麽回歸到神那裏去,讓你最終回到神的目標上,並且得到安慰。因此我們可以得到一個結論,“哀慟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安慰。”(太5:4)這個哀慟對於我們而言指的就是對神的背離,就是對自我的背離,所謂的“蒙福”就是重新回到自我當中去,將自己的過去、現在以及未來能夠統一到一起,順服神的旨意。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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